GPS 卫星以约 3.9 km/s 的速度飞行,高度约 20200 km。根据狭义相对论,运动让时间变慢;根据广义相对论,引力势更高让时间变快。两者相抵,卫星钟每天净快约 38 微秒。
38 微秒意味着什么
光在 38 微秒内走约 11.4 公里。如果不做改正,定位误差将以每天十几公里的速度累积——系统完全不可用。所以卫星在发射前就把钟频调低了 4.465×10⁻¹⁰ 的相对量,使在轨运行时的频率刚好等于地面参考。
即便如此,仍有残余误差需要处理:轨道偏心率导致的周期性变化、以及钟本身的漂移。广播电文中的钟差参数(a₀、a₁、a₂)就是用来改正这些残余的。
钟差参数怎么用
卫星钟差按二次多项式建模:
Δt_sv = a₀ + a₁(t - t_oc) + a₂(t - t_oc)²
其中 t_oc 是钟差参考时刻。计算出的 Δt_sv 乘以光速,就是从伪距中扣除的卫星钟差距离。此外还要加相对论改正项:
Δt_rel = F·e·√A·sin(E)
其中 F = -4.442807633×10⁻¹⁰ s/√m,e 是偏心率,A 是半长轴,E 是偏近点角。这一项最大约 20 纳秒(等效 6 米),必须改正。
原子钟的类型
| 类型 | 稳定度(天) | 特点 |
|---|---|---|
| 铯钟 | ~10⁻¹⁴ | 长期稳定,体积大,功耗高 |
| 铷钟 | ~10⁻¹³ | 体积小,性价比高,GPS/北斗主力 |
| 氢钟 | ~10⁻¹⁵ | 短期稳定极好,Galileo 部分卫星使用 |
北斗三号卫星普遍配备高性能铷钟,部分配备氢钟,公开指标为天稳定度 10⁻¹⁴ 量级。这对定位精度有直接影响:钟越稳,钟差预测越准,广播钟差误差越小。
钟差对定位的影响
广播钟差的精度约 1—2 米(等效距离),是单点定位的主要误差之一。差分定位时,基站与流动站看到同一颗卫星,钟差在双差中被消掉,因此 RTK 不受广播钟差精度限制。
PPP 则必须使用精密钟差产品(精度约 0.1 米以内),否则无法达到厘米级。这也是 PPP 依赖外部产品的原因。
一个历史细节
相对论改正最初被质疑,直到 1970 年代实验验证后才被广泛接受。今天它已经是导航系统的基本设计要素,甚至可以说:没有相对论,就没有可用的卫星导航。这大概是相对论最日常的应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