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伪距是「用尺子量」,载波相位就是「用光的波峰数」。GPS L1 载波的波长约 19 厘米,如果能数准波峰的数量,测距精度可以达到毫米级。难就难在「数准」。
相位观测值长什么样
接收机跟踪上载波后,可以测量本地复制的载波与接收信号之间的相位差。这个差值在 [-0.5, 0.5 周] 之间,只能反映不足一周的部分。整周数 N 是未知的,称为整周模糊度。
完整的相位观测方程:
Φ = r/λ + N + (δt_rx - δt_sv) + I/λ - T/λ + ε
其中 Φ 是相位观测值(单位:周),λ 是波长,N 是整周模糊度。注意电离层对相位是超前(负延迟),对码是延迟(正延迟),这也是无电离层组合要分别处理的原因。
为什么精度高
相位测量的分辨率是波长的百分之一量级。L1 波长 19 cm,百分之一就是 1.9 mm。实际观测噪声在 1—3 mm。相比之下,伪距噪声在分米到米级。差了两个数量级。
但相位只给出「相对于起始时刻的变化」,绝对距离仍依赖 N。所以高精度定位的核心问题就变成:如何快速、可靠地确定 N。
整周模糊度的确定
方法大致分三类:
- 双差:在基站与流动站之间、卫星之间做差,消掉钟差与大部分大气误差,剩下整周模糊度的整数特性;
- 搜索:用 LAMBDA 方法在整数格点上搜索,找到使残差最小的整数组合;
- 几何无关/几何相关:宽巷组合先固定较容易的宽巷模糊度,再固定窄巷。
双频的作用在这里体现:L1 与 L5 的宽巷波长约 75 cm,比单频的 19 cm 大得多,更容易搜索。这就是双频 RTK 能快速固定的原因。
周跳
如果信号被短暂遮挡、或者信噪比骤降,接收机的相位跟踪会失锁,重新锁定后整周计数会跳变,称为周跳(cycle slip)。周跳会让相位观测值出现整数倍的跳变,如果不修复,解算结果会突然偏移几十厘米。
检测周跳的常用方法:
- 检查相位残差是否出现突变;
- 用多普勒(相位变化率)与相位差的一致性检验;
- 用双频/三频组合(如 Melbourne-Wübbena)检测宽巷跳变;
- 用几何无关组合检测电离层突变。
修复周跳比重新固定模糊度快得多,成熟的 RTK 引擎会在失锁后尝试修复,失败才重新初始化。
实际应用中的取舍
载波相位要求的条件比伪距苛刻:需要连续跟踪、需要基准站、需要处理周跳。因此:
- 开阔天空、基线短(<10 km)→ RTK 最稳;
- 无基站、大范围 → PPP,收敛慢但不需要基准站;
- 高动态、频繁遮挡 → 相位容易失锁,需要惯导辅助。
理解这些限制,才能判断厂商宣传的「厘米级」在什么条件下成立。参数表上的精度,通常是在开阔天空、短基线、良好几何下测得的。